由陋室穿越至“魏晋时代”,需要用多少时间?我的答案是90分钟。仅路程而已,六周下来我就要花上18个小时,这是追求高效的现代社会绝不允许的资源浪费。
可是,如果我说18小时能让你去到平时所去不了的,看见平时所看不到的,感受到平时所感受不到的,领悟一辈子也许领悟不到的,你还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
一连六个周日没法睡到自然醒,天才拂晓,习惯了晚睡晚起的我就必须强行起床准备出门,从裕廊东舟车劳顿去往东部巴耶利峇(Paya Lebar)附近听一个有关于“《世说新语》与魏晋风度”的历史文化讲座。
魏晋上承东汉,下接南北朝,又与三国交叠,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特殊时代。晋朝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但如果说出晋朝奠基人的名字,他必定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他叫司马懿(yì),正是那位让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六出祁山无功而返的魏国将领,那位让《三国演义》蜀汉粉丝咬牙切齿的反派角色。
不知道有多久没来到巴耶利峇了。以前总喜欢开车和伴侣来如切、加东一带,吃椰浆饭,吃云吞面,吃肉骨茶,吃叻沙,买肉粽,又或者去百汇广场(Parkway Parade)逛逛。那时还住在中北部,开车从住家往返如切(Joo Chiat)和马林百列(Marine Parade),巴耶利峇是必经之地,就像诸葛亮北伐曹魏必出祁(qí)山一样。只是我比诸葛亮幸运多了,没有司马懿这个拦路虎。不堵车的话30分钟内可抵达目的地——这是诸葛亮用了一辈子也完成不了的夙愿。
搬到西部时,早已不再开车了。乘地铁到巴耶利峇要经过15个站。绿线是地铁大家族里出了名爱耍性子的成员,幸好最近它乖了许多,乖的时候效率倒是很高。
“哔”一声扫卡入地铁闸门,从前后挨着别人升上月台到集体候车再到争先恐后涌入车厢,周日的地铁把新加坡高人口密集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周日不但是国人的休闲日,还是客工和帮佣的休息日,大家在同一个时间挤在同一个车厢一起赶往市中心,这种滋味肯定不会甘之如饴。所以,“周日休闲”这个词语里的“休”是时候撤掉使用“休息”的本义,要改用引申义“不要”了。就像历史赋予魏晋这个特殊时代的词语“风度”——即“魏晋风度”。
“风度”常用来比作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仪态气度等,能用这样形象性独特的词来勾勒魏晋时期的风貌,可见那时的人物与众不同。在那个政治动荡、战争频繁的年代,选错君主站错边是会杀头的。于是部分魏晋知识分子选择远离尘嚣过上随心所欲、放荡不羁的生活,如嵇康;也有部分人迫于无奈委屈在淫威之下,却终日郁郁寡欢,如阮籍;不过更有人审时度势、八面玲珑,即为权力服务又为百姓请命,如山涛。他们各自引领风骚,为各自的生命信仰而活,代表了不同人在同样境遇下待人接物的人生态度。
讲座场地坐落于基里玛路(Gullimard Road),一条以海峡殖民总督劳伦斯·基里玛爵士(Sir Laurence Guillemard)命名的街道留下岛国英殖民地的朦胧印迹。此处对面的City Plaza正是帮佣周日聚集的好地方。帮佣分组散落在商场外的草坪上或悠哉补眠或聊天听歌或品尝自备的家乡美食,她们姿态各异有些甚至无视路人异样的眼光尽情放达不羁,可谓“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唯缺“流觞曲水”“ 丝竹管弦之盛”的幽情雅致以及那王右军《兰亭集序》行书之酣畅淋漓。
话虽如此,其实只要你肯从人群中闯出一条血路来,City Plaza二楼一隅著名清真炸鸡将是满足你味蕾的战利品。难得来到这里,我根本不满足于望梅止渴,即兴点了招牌炸鸡套餐大快朵颐!(待续)
*原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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