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
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纵然聚散由命
也要用心感动天
作家黄龄慜新散文集《致母亲》开篇<写给母亲的一封信>里出现以上这段歌词，是台湾歌手万芳<我记得你眼里的依恋>的副歌。万芳的歌声以淳厚、细致、深情著称且具有“很会说故事”的情感共鸣力量。正好在读龄慜这篇文字时，万芳那种叙事穿透力的独特嗓音恰好在耳畔萦绕。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安排？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拥有叙事穿透力的本事，何止万芳一人。
上周六（2026年6月27日），我参加了由新加坡社科大学(SUSS)中文系主办的黄龄慜新书《致母亲》分享会，活动在SUSS图书馆举办。当天不少中文系的同学、校友以及文友热烈出席。
我提早来到会场帮忙布置，龄慜的好同事A也前来助阵，我们寒暄了几句。
A忽然问：“你和龄慜是怎么认识的？”
我一下被问傻了。脑里的记忆翻转再翻转。何时认识、怎么认识，记忆似乎找不到答案。
“应该是在学校……或许是……在文学活动上认识的吧。”我的回答像个没复习功课的学生般支支吾吾，就想这样瞒骗老师过关。
后来仔细想想，认识龄慜应是在书里。不是她出的书里，不是她发表在报刊的作品里，而是在大学的学习指南里。
2020年1月，那时我中文系一年级，龄慜则任职于SUSS。大学的电子学习指南由她的部门负责处理，所以我最早是在学习指南上见到“黄龄慜”这个名字。“慜”字不常见，所以印象比较深刻。我还特地查了字典，确认这个表示“聪明敏捷”含义的字体结构，为将来不写错对方名字而先做好练习。四年后果然派上了用场。
书名《致母亲》顾名思义，是龄慜写给母亲，写给已经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慈母。当龄慜将她的新书交到我手上，我感觉到书的炙热，也许是被赤道光烘烤过的缘故？我答应她一定读完。但是，一回家后我就后悔了。我开始犹豫，要不要翻开这本书？因为我感受到更多的是书的沉重。书炙热，是因为寄托了太多作者对母亲翻滚沸腾的牵挂与情思；书沉重，是因为承载了太多“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与懊悔。如同龄慜在自序里挥泪写道：
“我深知自己亏欠母亲太多，已无机会向母亲忏悔并奉养她。”
因此，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做好准备，来揭开这份溢满热泪的厚重。
我和龄慜正式见面是四年多之后的事，即2024年10月，在她上一本诗集《诗情翩翩》的新书分享会上。她为人彬彬有礼，谦逊恭敬，当时已是出了四本书的作家却没有一丝摆款的姿态，着实让我意想不到。我们只是客气地寒暄一下，并交换了联络方式。我当时带回她的散文集《相遇在岛国》阅读，第一次接触她细腻、瑰丽、婉约、诚挚的文字。“很李清照！”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而且，瑰丽的语言少不了古典词语的衬托，里头有一些晦涩的字需要边读边查字，我却乐在其中，陶醉在富有古雅风韵的文学世界里。
后来一次契机，我们有了在工作上合作的机会。正因为这样，她认真、专业、严谨、负责任的工作态度让我看到什么叫表里如一：认真写作的人在职场也同样认真工作，反之亦然。
这样认真经营生活的作者，她书写给至爱母亲的书，已不是一本单纯的文学读物。《致母亲》记录了人与人之间、人与家庭之间、家庭与家族之间同中有异的情感脉络，却又殊途同归的情感交集——它既有作者对思念母亲的深情剖白，有吐露母亲及自身遭受家族遗传病煎熬的心声，也有回忆母亲生前历程，及对家庭与家族故事的梳理。正因为《致母亲》轻易能引起热烈共鸣与共情，凡有情者，凡以孝为先者，不可能不被书中真诚的内容所触动。
就在一年多前，我和伴侣也经历了丧亲的切肤之痛。家中至亲长辈骤然离世的阴影挥之不去，对于他生前不幸遭遇所激起的愤懑和不平，深深烙印在我们的心底。这也许是我犹豫该不该读《致母亲》的原因。
尽管如此，或许是出自希望从书中汲取某些向前行的力量，最后我还是读了。一字一句，一页一篇读完了。《致母亲》延续了作者纤细绵柔的语言风格，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悲”是全书的底色，我从温柔方块字里看到一颗千锤百炼的悲苦之心，而在瑰丽诗句切换间透露着浓烈念母思乡之悲情。
我只想说的是，感谢龄慜愿意将这段切身隐痛和读者分享。借SUSS中文系主任李伟雄博士的话，书写《致母亲》就像“将结疤的伤口再次撕开”一样，作者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意志！感谢龄慜让读者能从她构筑的文字世界里重新意识到亲情的可贵，使得读者深刻明白那种“来不及道别”的痛楚和遗憾是真真实实存在着，更启发读者思索那些应该谈却总避讳不谈关于生与死的课题。所以，从这些意义上说，《致母亲》柔中带刚的文字叙事穿透力并不亚于万芳的歌声。
就算换了时空你变了容颜
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纵然难续前世
也要再结今生缘
这是<我记得你眼里的依恋>副歌的另一段。龄慜在书中不止一次悲泣写道：“母亲的生命烛火熄灭，化为风中一缕孤魂”。母亲虽然不在了，相信她已在另一个安详世界点亮起新的烛火，在冥冥中，继续照亮儿女的人生，守护着家人的平安。而儿女的孝心她肯定是明白的，有了家人的绵绵思念和精神陪伴，母亲在天之灵都将永不孤单。——纵然难续今世，也要再结来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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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叙事人
